四海帝王家，两都周汉室：浅谈圣王思想与西汉皇帝的“圣王化”

进入春秋战国，周室衰微，礼崩乐坏，社会进入动荡的转型期。诸侯国内的权力争夺，诸侯间频繁的战争都要依靠人们的智慧和理性，人们开始把更多目光投向现实社会，使得原先以上帝和周王为核心的思想权威衰落。萌芽于西周的人文和理性精神愈发闪耀，以聪明、智慧为主要特质的“圣人”逐渐成为思想焦点和希望所在，地位不断提升。

春秋战国产生的以诸子学说为代表的文化成果，构成了我国古代文化的思维框架，为帝制时期思想文化的发展提供了精神土壤。作为诸子政论核心的圣王思想更是如此，各时期的统治思想往往吸取其理论中的精华，极大影响了统治阶级的政治思想和实践。

二、政权合法性与汉高祖的圣王化

以汉高祖刘邦的身份和形象为中心，《高祖本纪》和《高帝纪》等史料对其的记载有一个很明显的前后转折：起初是“起于闾巷”的“匹夫”、无赖，最终则被称颂为“受命而帝者”的“大圣”。这个变化是要说明：刘邦即是西汉的开国圣王。

汉高祖形象的圣王化，是出于构建西汉政权合法性的需要：秦亡汉兴，其意义并不逊于较早的“周秦之变”，主要原因便是“平民为天子”。之前三代及秦的统一都是以世袭贵族为主体，经数代人积累功业而达成，而汉高祖以布衣之身在数年内亡秦灭楚，建立西汉，尚属首见，在当时无疑对社会思想形成了巨大冲击。

在如此背景下建立的西汉政权，其合法性的需求自然更加迫切，由此便出现了汉高祖的圣王化现象。汉高祖的圣王形象可以用“圣德受命”来进行高度概括，而其构建思路正是我们在首章中所说的“天命”与“功德”，即“天人合一”的政治思维方式。

从政权合法性的角度，作为诸子共同塑造的理想政治人格，圣王成为新的政权合法性依据。与此同时传统的天命思想并未消失，而是落在了圣王的身上，圣王与天命的关系可概括为：“圣王有天命”。

圣王有天命，整合了传统的天命思想与新兴的圣王崇拜，从超越和世俗两个角度构成了完整的政权合法性理论。这个理论对刘邦的圣化有着重要的影响。

“功德”是圣王思想的另一主要内容。功主要指物质方面的成就，是个人对国家所做贡献的一个综合性评价。关于“德”，原初含义与行、行为有关；从心以后，则多与人的意识、动机、心意有关。行为与动机、心意密切相关，故德的这两个含义是很自然的。

在塑造汉高祖圣王形象的过程中，“功德”是与“天命”相并列的另一条途径，但与“受命”形象多是虚构、真伪难辨所不同的是，汉高祖建立西汉的“功德”合法性基础有着明确的史实依据。

尧、舜、禹、周公、武王古圣先王虽因时代差异所取得的功绩各有不同，但在根本上有一点是相通的，即圣王通过其努力结束社会动荡，重建新秩序，从而使百姓获得稳定和谐的生活环境。由此“功盛德厚”的汉高祖刘邦凭借其功业成为了汉人眼中“圣德受命，建立鸿业”的开国圣王。

三、政治理想与汉武帝的圣王化

圣王思想是一种致力于“改变世界”的政治思想，以其具有的掩蔽性为政权提供合法性辩护是其主要功能之一。合法性是统治集团得以稳固政权、凝结民心的思想基础，重要性不言而喻，然而当统治稳固、民心归顺之后，统治者势必要肩负起改善民生、带领社会前进的历史责任，这样重要的实践活动离不开思想理论上的指导。

先秦诸子是轴心期的政治思想家，其政治理想同样包含有政治理想模型和实现途径两部分内容，圣王则是贯穿其中的政治主体，是诸子为君主设立的榜样和仿效的对象。

诸子的政治理想是后世专制帝国政治蓝图的来源，秦汉政府的治国实践中仍能看到诸子思想的影子。战国末期，政治上统一的趋势已很明显，与此相应，文化上也显现出融合为一的潮流。各家突破了门派间的壁垒，相互渗透并吸收彼此的长处以弥补自身理论的不足，

汉武帝刘彻在位长达五十三年，接近西汉全部历史的四分之一，也正是在其统治期间，西汉国力达到顶峰，成为封建时代最为强大的“盛世”之一。尽管在位后期出现严峻的统治危机，但瑕不掩瑜，后世对汉武帝肯定性的评价仍是主流。

继位之初的汉武帝却面临诸多政治困局，一方面“黄老无为”的统治思想仍是主流，以窦太后为首的黄老派势力于一旁掣肘；另一方面，作为十七岁的新君，武帝缺乏理政经验，对于实现“太平”政治理想及具体的治国策略都感到困惑，因此屡次求贤，下诏询问“大道之要”、“至治之极”。

由后者到前者，是一个从少年天子到帝制时期较有作为之君主的巨大转变与提升，而在这个过程中，春秋公羊学提倡的以“太平”为目标的政治理想，起到了基础和导向性的作用。如前，战国以来形成了“圣人致太平”的观念，而当西汉社会在其治理下实现太平之世的社会图景时，汉武帝本人也由此成了当世的圣王。

结语

圣王思想同时包含着神性和理性两种思维因素，也正符合我国古代“天人合一”的思维方式。“天”主要指超越性天命，“人”主要指现实性的功德，二者涵盖了圣王思想的主要内容。

专制帝王需要在诸子政治思想的基础上制定治国方略，而圣王不仅是诸子共同塑造的理想君主，更是诸子政治理想的践行者，这样就在专制君主与圣王之间产生了对应性：在政治实践中，圣王提供了治理国家的模板与榜样，而君主则以圣王为仿效的目标，力求使其统治达到“圣王之治”的效果，此即“皇帝的圣王化”的含义。

参考文献：

[1]司马迁.《史记》.

[2]班固.《汉书》.

[3]范晔.《后汉书》.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